2009-01

原生态

这个年代,人类开始思考原生态了。我们对自然界破坏和改变的太多,现在也开始反省了。


森林没有了,我们以为绿化可以替代,还符合我们的审美。但人造绿化表现出的只是人类的需求和虚伪,生物需要多种植物、动物、微生物间的杂生共生,而以我们的标准选择的种植和栽培,一定会让物种一代代地衰竭和变异。


动物没有了,一切的动物都是相互维系共同生长,维护着生态食物链的和谐。只有人类,孤独自负地生存,灭绝着其他的生灵,没有对其他生物的尊重。在我们生活的范围内不仅没有其他猛兽,就连蚊子、蚂蚁和蟑螂我们都要灭绝,我们喜欢的世界是“干净”的世界。偶尔能看见的那些动物,对望人类时眼神惊恐仓皇躲避。这个时候我们真该反省了,难道我们是恶魔吗?那么在我们身边的还有什么呢?宠物,取悦人类的寄生生物,为得到人类的宠爱可以不顾他们的同类,像狗儿一样,似乎人类是它们生活的中心,而那些孤独的人也把狗儿当作心灵的慰藉;养在笼中的鸟儿缸中的鱼儿,牺牲了自由和生命只让人类每天获得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的精神的虚荣和目光的满足;羊儿牛儿,生命的过程就是充当人类的食物,人工授精让它们连起码的性欲的权利都被剥夺,更别提什么自由了;鸡儿也可怜,据说听说高科技让它们一天能下4个蛋,人类神经病似的天天加班,还让鸡儿不得安宁……所有与人类相关的动物,都不能顺其天理而生存,都不再是它们的原生态。


土地也没有了,大地被城市和道路划分解得越来越小块,生物的自由受到限制而萎缩。同时土地也被柏油和水泥不断覆盖,雨水被有秩序地排走,被覆盖的土地不再有雨露的滋润和阳光的温暖。别说植物的生长动物的存活,连微生物都在死去。原来富饶的土地从贫瘠而走向冰冷和死亡。


保护原生态让我们重新思考该如何善待一切生灵。


连我们人也不再是原始的人类了。我们是进化最快的动物。跳蚤3亿年没变,蟑螂2亿年没变,而人类这个物种在短短的35万年间却改头换面。这也正是我不能相信进化论的原因。我们比起我们的前辈条件更优越,知识更丰富,梦想和欲望更多,但生活却更为焦虑和辛苦。我们真的是越过越好吗?人类以更强大的力量,将每一个呱呱坠地原本单纯的婴孩培养成有极大欲望、极大行为能力和破坏力的现代人,这种力量叫做教育。在不断的教育中,我们文明了,文明改变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原生态。


一年前的今天,当我踏上南极大陆的时候,面对没有被人类文明侵蚀的这片原生态的土地,尽管它有最严峻的环境和最贫瘠的生物,但看到企鹅、海豹面对你时绝无惊恐且好奇的眼神,会感觉如此的温暖与感动。我们是心虚的,连伸手抚摸它的勇气都没有,那份安宁不该被打扰,那份原生态的和谐不该被我们无知的行为破坏。冰山在融化,以它的牺牲去化解和平衡着人类的罪孽,那种悲壮是最后的包容。旅行拓展的不仅是我们足迹和视野,不该仅到文明的地方去扩充我们欲望,更该去探索原生态的境地,去感知生命原有的状态,让我们重新感悟存在,感悟尊重。


自然界有它的创造,人类仅是被创造者,被创造者的智慧,怎能去理解和超越那些创造自然的大智慧呢?!我们自以为是的创造,会被证明不仅是对原生态的破坏,也是毁灭我们自身的根源。当我们的智慧还不足以理解和把控我们的存在时,还是放慢脚步,重新调理我们的生活和身心。


最近创作的一组作品《话语权》就是想申诉一种主张:这世上“话语权”越来越具力量和影响,但它更应肩负一种责任,一种充满关爱与和谐的长久的责任。不仅那些弱势群体弱小国家古老文明要有其话语权,我们人类也应尊重一切生灵的话语权,以它们的生存方式去思考去尊重。


原生态是一切生灵的平衡与健康,是生态的平衡更是内心的健康。保护原生态,从洗礼和呵护我们的心灵开始,平静而真实的存在。



——摘自王开方著《行云•流水》